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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殺人案 (第3/3页)

的記憶交疊,衝擊著我僅存的理智。我再也無法忍受,猛地推開還想說些什麼的唐亦凡,轉身衝向辦公室角落的洗手間。

    關上隔間門的瞬間,我再也抑制不住,對著馬桶劇烈地乾嘔起來,胃酸灼燒著我的食道。什麼都吐不出來,只有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。我癱軟地靠著冰冷的隔間牆,身體無力地滑坐到地上,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,壓抑了十年的哭聲終於從喉嚨深處洩露出來,先是嗚咽,最後變成了無聲的顫抖。
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,洗手間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接著是敲門聲,那聲音很輕,很有禮貌,卻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「柳知夏?妳在裡面嗎?我是顧以衡。」

    我從門縫裡擠出的那句「怎麼了嗎」顯得無力又沙啞,隔間門外,顧以衡沉默了幾秒。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門外,沒有離開,那種靜默的氣壓讓我的心跳無法平復。

    「聽起來妳不太舒服。需要幫忙嗎?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,平穩而清晰,沒有過多的情緒,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,劃開我所有的防備。我無法回答,只能死死咬住嘴唇,不讓哭聲再次溢出。

    門外再次陷入沉默,沒有催促,沒有不耐煩的腳步聲。他似乎極有耐心地在等待,這份等待本身就是一種壓力。我聽見輕微的衣物摩擦聲,想像著他正靠在對面的牆上。

    「妳不想說也沒關係。但作為法醫,我的職責是處理客觀事實。作為朋友,我只想確認妳的安全。」

    「妳的反應,與那個蝴蝶結有關,對嗎?」

    他的問話直接、敏銳,一針見血。我渾身一僵,連呼吸都忘了。這句話不像唐亦凡那樣關心,也不像許承墨那樣命令,它是一個陳述,一個他已經根據觀察得出的結論,等待著我的確認。

    我那句虛弱的「我沒事」話音未落,隔間的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我拉開門,顯然是沒料到顧以衡就站在門外,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。

    他比我高出一個頭,低頭就能看見我蒼白如紙的臉色,還有那雙因剛剛哭泣而泛紅腫的眼睛。他的眼神沒有唐亦凡的焦急,也沒有許承墨的審視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,像一池幽深的湖水,將我的狼狽盡數映入其中。

    顧以衡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,然後落向還掛著淚痕的臉頰。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,只是默默地從白袍口袋裡拿出一包乾淨的紙巾,遞到我面前。那個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次。

    「用這個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依舊平穩,在這狹小且空氣不流通的空間裡,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。他遞出紙巾的手沒有收回,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我,給予我足夠的空間和時間,卻又用一種無形的氣場將我牢牢包裹,讓我無法逃避。

    我聽到我輕聲道謝,聲音還帶著未消的顫抖。我伸手接過那包紙巾,指尖無意間擦過他的指腹,那觸感微涼,讓我猛地縮回了手。顧以衡沒有在意這個小小的反應,只是看著我抽出紙巾,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。

    「妳的生理反應很劇烈。」他平靜地陳述事實,像在分析一份驗屍報告,「不僅僅是恐懼,還有嘔吐、手腳冰冷。這些都指向一個被深度壓抑的創傷記憶,而且觸發點非常明確。」

    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轉向我依然緊繃的肩膀。「三個受害者身上,都有一個用繩索反向打結的蝴蝶結。這個手法,十年前很常見,但現在幾乎絕跡。妳知道這個,對嗎?」

    他的問題不是質問,更像是在引導我確認某個他已經心裡有數的答案。他沒有再靠近,只是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,那種全然的客觀與冷静,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更能讓人卸下心防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在問話。」顧以衡補充道,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,「如果妳需要一個聽眾,法醫的保密原則,比心理醫生更可靠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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